AI 素养是强制的吗？法律真正要求的是什么

在两份报价之间，邮件来了：AI 素养是强制的，监管已经开始，罚款最高 1500 万欧元。下面挂着一门几千欧元的课程。这项义务确实存在——但那句话有三处不对。那笔金额属于另一条法条。义务本身在 2026 年 7 月是被削弱了，不是被收紧了。而且确实有一条 AI 规则你今天就可能违反，只不过它关乎的不是你的员工，而是你的聊天机器人。下面逐条写明法律的原文，以及作为经营者该怎么处理。

自 2026 年 7 月起，第 4 条的原文要求是什么

AI 素养写在欧盟《人工智能法》第 4 条，自 2025 年 2 月 2 日起适用。它几乎覆盖所有人：你用 ChatGPT 写邮件、记账软件里有个 AI 按钮、官网上挂着聊天机器人、招聘软件在筛简历——那你就是部署者，落在范围内。公司规模不影响，系统是不是你自己搭的也不影响。

最近改的这一点，网上多数文章还没跟上。旧条文要求机构“确保”员工具备足够水平的 AI 素养。2026 年 7 月 27 日，这段条文被欧盟 Digital Omnibus 修改——第 (EU) 2026/1744 号条例，2026 年 7 月 24 日刊登于官方公报，可在 EUR-Lex 上查阅。新条文要求“采取措施支持 AI 素养的发展”，紧接着还写着这样一句原文：“This obligation does not require providers or deployers to guarantee any specific level of AI literacy of any individual.” 律师事务所 Noerr 称之为降格为单纯的尽力义务。

AI 素养没有罚款。聊天机器人的告知有。

那 1500 万这个数字从哪来？来自第 99 条，也就是条例的罚则。该条以穷尽方式列出哪些条文可罚：最高档是第 5 条（禁止的做法），1500 万欧元或全球年营业额 3% 那一档里包括第 16 条、第 22 至 26 条和第 50 条。第 4 条一档都不在。这不是解读——名单你可以自己在 artificialintelligenceact.eu/article/99 上看。

这里要加一句诚实的保留。第 99 条第 1 款允许成员国在条例未设罚则处自行附加处罚。荷兰的实施法在 2026 年 8 月仍是草案：公众征询从 2026 年 4 月 20 日到 6 月 1 日，国务委员会的立法意见程序甚至还没开始。所以将来可能会补上点什么。今天没有，而且没人能告诉你什么时候会有。

你真正可能违反的那条 AI 义务

自 2026 年 8 月 2 日起，聊天机器人和电话助手必须明确告知用户，他正在与 AI 对话。这就是第 50 条第 1 款。这个日期没有推迟，也没有过渡期——包括那句流传很广的“我们还有到 2026 年 12 月 2 日的时间”，因为那项延期针对的是给 AI 生成内容加标记，不是一段对话的开场白。欧盟委员会已于 2026 年 7 月 20 日通过最终指南（文件 C(2026) 5054，新闻稿 IP/26/1653）。

那份指南点名把客服聊天机器人列为直接与人沟通的系统，因而落入告知义务。对于“一看就知道是 AI”的例外，指南有意作狭义解释。商务场景也不是出口：指南同样把专业用户算作应当收到告知的人。荷兰数据保护局用一句话概括了核心（2026 年 7 月 9 日）：这些信息最迟必须在与内容的首次互动之前就可获得。

法条里还有第三项要求，几乎没有哪份清单提到：第 50 条第 5 款要求告知符合适用的无障碍要求。四件事让它做对，而且都不花钱：

• 用真正的文字，不要用图片。屏幕阅读器得能把它读出来。
• 对比度要够，而且不能只有鼠标悬停时才显示。
• 纳入 Tab 键顺序，让用键盘操作的人也能遇到它。
• 放在第一个问题之前。不是对话中途，也不是等人问了才说。

再说第 50 条真正带来的罚款。这一档是 1500 万欧元或全球年营业额的 3%，但中小企业面对的风险不是这个数：第 99 条第 6 款规定，对中小企业适用两者中较低的一个，监管机构还必须考虑规模和承受能力。营业额 200 万欧元的话，3% 就是六万欧元——你谈的是这个上限，不是 1500 万。自 2026 年 7 月修改后，同一规则还向上适用一个规模等级，覆盖刚刚超出中小企业定义的公司。

这周能做的事，大约半天

这里没有一项需要课程、证书或外部顾问。法律没有规定固定学时、没有强制培训、也没有认证标志。它要求的是你做出可证明的努力，并且拿得出来。

• 写下公司里在跑哪些 AI。包括你用了多年的软件里的 AI 按钮——记账、邮件、招聘工具。
• 按岗位确定各自需要知道什么。让人写报价的，和让人读发票的，需要的东西不一样。
• 开一次一小时的会：它能做什么、哪里会出错、什么绝不能放进去。客户数据、人事档案和价格约定，是你每次都要点名的三样。
• 把约定写在一页纸上并签字确认。也包括为你干活的自由职业者——代表你使用 AI 的人同样在义务范围内。
• 在日历上定个日期，一年后再做一遍，中间每上一个新工具就补一次。
• 打开你自己的聊天机器人，读第一句话。有没有说明这是 AI？如果没有，你刚刚找到了唯一一处真正的违规。

为什么几千欧元的课程很少能解决你的问题

先说清楚：知识确实是刹车。荷兰统计局问企业为什么不用 AI，在所有行业合计中，8% 说公司里缺乏相关经验，2% 说成本太高（CBS，《企业信息通信技术使用情况 2025》，10 人及以上企业）。也就是说，知识的阻力大约是钱的四倍。在专业建筑业，这个差距还更大。把预算异议当成真正的异议，看的是所有异议里最小的那个。

可是缺的是哪一种知识？研究机构 Dialogic 受荷兰经济部委托做过调查（《中小企业的 AI 使用：雄心还是犹豫？》，2025 年 9 月 29 日）。在五十人以下的企业里，门槛落在“知道”上：他们说不知道该走哪一步、对 AI 的期待不对，或者看不清可能性。只有在更大的企业里，门槛才移到商业测算，再往后才是技术。在被研究的几种支持方式中，分享实践案例排在最前面——企业主和专家都是如此。注意规模：这是 25 个深度访谈的定性研究，所以要当作排序来读，不是市场百分比。

同样的差别，也体现在辅导真正奏效时是什么样子。一家 AI 供应商的案例页（saixtech.com）上写了一家日本广告公司，接受了十二周的每周辅导：前六周打共同底子，之后是围绕自己工作中真实卡点的现场问答。这家公司没有给出欧元数字——讲的是团队成员之间质量一致、返工变少。这是没有数字的供应商说法，所以当作例子看，别当作证据。但模式是熟悉的：起作用的是拿自己的活儿练手。不是证书。

让画面失真的补贴

课程之所以自动显得最便宜，还有一个原因：培训拿到的补贴，比找人来做要慷慨得多。荷兰社会事务部的 SLIM 计划对中小企业的单独申请补贴合规成本的 60%，成本下限 5,000 欧元、补贴上限 24,999 欧元，涵盖培训和企业体检等。2026 年第二个申报窗口从 8 月 19 日 09:00 到 9 月 7 日 17:00。

而“找人来做一套自动化”没有全国性的对应方案——只有带行业和邮编筛选的地方性方案。这块倾斜的场地解释了为什么培训看起来比建造便宜，跟哪一个真能解决你的问题无关。课程回答了你的问题吗？那就去做，把补贴也拿上。可如果你的问题是“每天四十封都在问同一件事的邮件怎么办”——那课程讲的不是这个，再划算也一样。

如果你想确认一下

自 2026 年 7 月 8 日起，任何机构都可以就《人工智能法》与荷兰数据保护局免费、保密地谈一次。监管机构每周三留出时间，线上或在海牙线下，每次最多一小时；名额到 8 月底为止有限，按报名先后分配。透明度义务就明明白白写在议题清单上。有一项限制写得同样明白：监管机构的说明不构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立场。所以你可以说你谈过这件事，但绝不能说什么东西被批准了。

那执法本身呢？在荷兰还不存在。政府在关于监管体系致议会的信中写道，市场监管机构要等实施法公布并生效之后才正式承担这项任务——同一封信里也写着，在此期间义务照样适用，因为欧盟条例是直接适用的。所以在积累的不是罚款风险，而是举证欠账：面向客户的 AI 每多运行一个月而没有告知，就多一个月你事后无法记录。这是把告知从容地一并做好的理由，不是等待的理由。

小结

• AI 素养自 2025 年 2 月 2 日起是义务，适用于任何在业务中使用 AI 的人，与公司规模无关。
• 自 2026 年 7 月 27 日起，它是尽力义务：采取措施，而不是担保某个知识水平。
• 条例本身没有为第 4 条设定罚款。1500 万这个数字属于第 50 条。
• 第 50 条——告知对方正在与 AI 对话——自 2026 年 8 月 2 日起适用，没有延期，也没有过渡安排。
• 万一真出了问题，中小企业适用固定金额与营业额比例中较低的那个。
• 一小时讲解、一页约定、日历上一个日期，就覆盖了这项义务。证书在任何地方都不是强制的。